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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穆先生遗愿:如果人不能回去也要葬回故乡去历史故事

时间:2021-01-16 10:56 来源:原创 作者:柳絮倾城 阅读:

 

(钱穆先生)

 

父亲归葬记略

 

1990年8月30日父亲在台北与世长辞,母亲所撰挽联中有“方期海宇升平,侍君百岁归田里”之句。希望中国早日统一,暮年归隐故里太湖之滨,是父亲生前的愿望。

 

但是,“海宇升平”的进度不快,父亲没有能等到这一天。这一点,父亲也许已料到。所以,他生前曾经表示:如果人不能回去,也要葬回故乡去。秉承父亲的遗愿,母亲将父亲的灵骨安放在台北永明寺,等待着归葬大陆。

 

一年多来,经无锡市、县,苏州市,吴县等有关部门相关人士的热忱帮助和支持,终于选定了墓址,办妥了有关手续,并由当地西山镇建筑站承担了整地施工任务;凤凰山公墓七子墓区承接了制造石椁、刻制墓碑的工程。

 

墓地在吴县洞庭西山俞家渡村境内石皮山的一块黄石坡地。此处背山临湖,面向东南,山上山下种满枇杷、杨梅、柑橘、银杏等果树和茶树。湖光山色,尽收眼底。当地人称,这是一块风水宝地。

 

台北市有关当局为纪念父亲对学术的贡献,特将父亲生前住所素书楼改为纪念馆,1992年1月6日,举行了钱穆先生纪念馆落成典礼。

 

1月7日,母亲在素书楼弟子辛意云先生和邵世光小姐(曾任父亲的秘书)的陪同下,护送父亲灵骨由台北经香港飞上海,于傍晚到达苏州。1月8日,在灵岩山寺做了一天安魂法会。当晚,父亲灵骨到西山“入室”。

 

当年父亲由香港迁居台北,原拟寻一块地建屋居住。蒋介石先生闻知后,特拨公款建造一所宾馆,即是素书楼,父亲在此住了二十多年后,忽有人提出什么“占用公房”的质询。

 

对此,父亲决定自己购一公寓,从素书楼迁出,而在迁居几个月后,父亲就去世了。母亲决心要自己造一房子,哪怕只有几间,也要让父亲从自己的房子里走到墓地去。

 

在西山镇政府和人民代表严勤富先生的协助下,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,母亲在西山造了几间房子。这天夜里,父亲的灵骨就在自己的房子里安息。除了母亲外,在大陆的子女四人及孙儿女(外孙)辈,还有父亲的侄女陪侍在侧。

 

1月9日,是既定的安葬日期。前两天,时阴时雨,令人担心。我们多希望老天不要下雨,天从人愿,真的晴了。北京赶来的伟长兄嫂及在苏州的其他亲人陆续到达,葬礼于上午十一时正式开始。

 

墓中的随葬品是一包书。父亲一辈子从事教学、写作工作,可说是著作等身。从这些著作中选出一部分,计有《先秦诸子系年》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《论语新解》《国史大纲》《新亚遗铎》《朱子学提纲》《现代中国学术论衡》《中国历代政治得失》《中国文化史导论》《理学六家诗钞》《庄老通辨》《中国文学论丛》《双溪独语》《八十忆双亲 师友杂忆合刊》等十四种。让这些书,陪伴父亲,长眠于地下。深信这些书也会同父亲的英名一样,长久地流传人间。

 

墓碑、石椁、供桌均由花岗岩石料制成。碑高一百五十公分、宽七十公分、碑座高十公分。墓碑正中镌刻的碑文:“无锡七房桥(分列小字两排)钱穆先生之墓。”墓碑右上侧镌刻“钱穆先生字宾四”,下分列两排小字镌刻“生于民前十七年农历六月初九戌时,殁于民国七十九年农历七月十一日巳时”。

 

(漂泊多年后,父亲最后魂归故里,图为父亲在俞家渡石皮山墓茔正面。)

 

在安放骨灰盒和遗著的石盖面,镌刻铭文:“显考钱公讳穆府君之灵骨,生于民前十七年农历六月初九戌时,殁于民国七十九年农历七月十一日巳时 不孝子拙 行 逊 不孝女易 辉稽首”。

 

镌刻的文字,是选择台北故宫博物院馆藏碑帖中的隶书体复制后,由吴县工匠刻制的。葬仪以传统家祭礼仪举行。吴县海外联谊会,对台办公室、教育局、文化局、文联和西山石公中学、石公中心小学、西山镇海外联谊会等单位致送了花圈,并有代表在墓前行礼。借此机会,顺致谢意。

 

参加葬礼的孙辈,除了孙女婉约外,都还没有见过祖父(外祖父),没有亲聆过爷爷的教诲。当天晚上,母亲特地请辛意云先生讲述了他们祖父(外祖父)的学问与为人,大家怀着敬仰和沉痛的心情,肃静恭听辛先生的介绍,对先祖的一生,有了较为具体的了解,深受教益和鼓舞。

 

在回台湾前,母亲还组织了一次寻根访旧活动。参加者有台湾来的素书楼弟子、大陆的子女及孙辈,先后到父亲生前在苏州居住和写作过的耦园,无锡鸿声里七房桥祖居,教过书的荡口果育、鸿模小学(现荡口中心小学)、无锡县立第四高等小学(小学原在泰伯庙内,现迁移他处,原址恢复为泰伯庙)等地转了一圈。

 

荡口中心小学虽然盖起了新的教学大楼,可是还保存了当年果育、鸿模的校门和几间房子作为校史陈列纪念室,其中还陈列着父亲所写的有关果育、鸿模的一些回忆文稿。

 

父亲归葬大陆的事,实因地处偏僻,交通不便,又时值严寒,未敢惊动太多的人,因而也没有告知家乡父老。海峡两岸的新闻界均未涉足,只是当地的《吴县报》和苏州人民广播电台作了简单报道。《吴县报》说有台湾来的学生参加葬礼,苏州广播电台却说有大陆和台湾来的学生参加葬礼。报道口径不一。

 

在此附带说明:父亲在大陆的学生,即使是1948年在江南大学就读的学生,现在也多是六十开外的人了,抗战前或抗战期间在燕京、北大、清华、北师大或西南联大、成都齐鲁大学国学研究所、昆明五华书院、云南大学等校的学生年事更高,鉴于当时的实际情况,虽有多位先生事前闻讯后多次联系,表示要来参加葬礼,但都被我们家属婉谢了。

 

除了堂兄伟长哥,也可算是父亲在大陆的学生外,其他在大陆的学生(包括苏州、无锡的)并未到场。对他们缅怀师恩的深情厚谊,我们只好心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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